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榕书征文获奖作品|冯继芳:《一碗阳光》

作者:storychina 发布时间:2019-12-18

天高云淡的秋日,妮喜欢趴在窗台看云。
天空的云总是很轻盈,它们飘呀飘的,不紧不慢,从南飘到北,从北飘到西,自由自在,像老家后山的羊群,这两只,那三只的,还总喜欢聚堆。
一团薄云被风推搡着,游移过来,悬在窗前。
“妈妈,你快看,好大的棉花糖呀。”妮指着窗前的棉花云兴奋地喊。
妈妈停下手里的活儿,抬头看天,一团被风撕薄的云絮,悬在窗前,形状真的很像棉花糖。
“妮儿,想吃棉花糖了?”妈妈的声音有些沙哑。昨天,妈妈从爸爸的单位回来后,嗓子就变成这样。
“妈妈,你不想吃吗?”
“妮儿要想吃,妈妈明天去给你买。”
“不,我想吃爸爸买的棉花糖,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?”
“爸爸......爸爸去执行任务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“以前,爸爸去执行任务,不是几天就能回来吗?”
“这次,爸爸是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。”妈妈给妮拽一拽扭曲的衣襟,转头看铺满阳光的窗台。
窗台的罐头瓶里插着几枝野菊花,一片半枯的叶子,落在一个粉色花纹的瓷碗里,被碗里的阳光包裹着。
“妮儿,妈妈想跟你说件事。”妈妈把头扭回来,脸上的疲倦掩不住。
“妈妈,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
“你爸爸,你爸爸他……”
“妈妈,你也想爸爸,是吗?”
“我……嗯。”妈妈微微点下头。
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也想爸爸。”妮钻进妈妈怀里,仰头去看妈妈的脸。
“妮儿,你有理想吗?”妈妈摸着妮的小脸,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“妈妈,我有理想,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外交官。”
“外交官?”妈妈有点惊讶,没想到妮会有这么远大的理想。
“嗯”妮笑着点头。
“为什么想当外交官?”
“外交官口才厉害呀,还能谈判。”
“为什么要谈判呢?”
“谈判能解决很多平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呀,其实,我现在就特别想谈判。”
“和谁谈判?”
“和爸爸,还有……”妮勾下身子去摸自己纤细的小腿。
“为什么要和爸爸谈判?”妈妈的神情有些恍惚。
“我想和爸爸谈判,让他早点回家。”妮的身子重新坐直。
妈妈咬着嘴唇没说话,转头又去看窗台的阳光。
“妮儿,如果,我是说如果,万一爸爸有事,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不,爸爸一定会回来的,他和我拉过勾,说执行完任务就回来,然后和我去阳光下,玩跳格子。”
妈妈听完,愣怔几秒钟,才缓缓抬起手摸着妮的头轻声说:“妮儿,既然你和爸爸拉过勾,他肯定记得,爸爸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妮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妈妈,你知道吗?昨晚,我做过一个梦,梦见爸爸回来了,爸爸是开着直升飞机回来的。”
妈妈听完,突然站起身,踉跄着跑到外屋的厨房。
妮在里屋问:“妈妈,你怎么啦?”
“妮儿,妈妈没事......”妈妈的声音沙哑低沉,还伴着压抑的哽咽。
“妈妈......”妮趴着炕沿,探出身子。
过一会,妈妈揉着眼睛回到里屋。妮看着妈妈红红的眼睛,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,不然妈妈不会这么伤心,妮看着妈妈,乖巧地不再说话。
后来,妮还是知道,爸爸执行任务的直升飞机突然失踪。
从那之后,妮不再提棉花糖,既便心里再想吃棉花糖,妮也不提,妮害怕看到妈妈红红的眼睛。
妮长大后,没能成为外交官,却成为一名专写儿童文OPE平台官网的作家。
妮喜欢挽着发髻,穿着粉色的碎花裙子,坐在窗前写作。妮还偏爱在文OPE平台官网作品里写父女情,每个慈祥的爸爸,都特别爱女儿。
窗台的花瓶里插着几枝黄色雏菊,它们欢盈盈地开在阳光下,OPE平台官网气蓬勃。窗台上那个粉花瓷碗,此时也盛满阳光。
这个小碗是妮五岁生日时爸爸送给妮的,自从爸爸执行任务时,直升飞机出了事故,这只小碗就一直搁在窗台。每当阳光爬上窗台,碗里就盛满阳光。
妮伸出双手,捧起那碗阳光,轻声说:“爸爸,我已经不是那个敏感胆小的小瘸子了,虽没能在阳光下玩跳格子,却写过很多儿童书籍,故事,对孩子的童年,就像这碗阳光于我的童年。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”
有风吹来,窗边的窗帘随风摇摆,小碗里的阳光也跟着摇晃起来。
本文获首届榕书微型小说征文比赛三等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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